热水循环管路不流通：按顺序排查补水、阀门、空气和水泵

循环泵在转，电机有电流，压力表也有读数，可是热水回路末端的暖气片、盘管或工艺换热器还是凉的。你可能在闭式热水系统的调试阶段遇到这种情况，不论系统是日本承包商设计的、用了日本产水泵和换热器，还是交接时附带一份满是"充水（jusui）""排气（ea-nuki）"这类词的日文试运转记录表。

先说结论：泵在转，不等于所需水量的热水已经送到负荷。热水回路不流通时，按顺序排查：补水与充水、阀门关闭、水泵转向、管内遗留物、积气，最后才看水泵与管路是否匹配。同时要把两种压力分开：让回路保持满水的静压，和推动水循环所需的压差。在满水的闭式回路里，建筑高度不能直接加到循环泵的扬程上。

本文依次讲六个原因，给出静压与扬程的算例，列出调试时要记录的数据，最后给出检查清单和向供应商提问的清单。

目录

1. 先分清"完全不流"和"有流量但不热"
2. 按顺序检查的六个原因
3. 静压与循环所需压差：一个算例
4. 调试时要记录什么
5. 联系供应商之前的检查清单
6. 向日方供应商或承包商提问的清单
7. 本文的适用范围
8. 常见问题（FAQ）
9. 参考资料

先分清"完全不流"和"有流量但不热"

动任何阀门之前，先判断是哪一种问题：循环水根本没有流动，还是在流动却没把热量送到位？把流量、供回水温度、泵的进出口压力在同一时刻记下来。几个读数放在一起，比盯着单块压力表更容易缩小排查范围。

本文讨论的是闭式热水循环回路，例如医院、酒店和工厂里的系统：水在换热器中加热后送到各个负荷，再回来重新加热。请把它和另外两类管路区分开：一类是给生活热水补充用水的管路，另一类是向另一个开式水箱送水的回路。开始前，先对着系统图把这些位置找出来：进水口和出水口、膨胀罐的接入点、水泵的位置，以及每个负荷的回水路径。

按顺序检查的六个原因

1. 补水没有把系统充满

新装系统或放空之后，如果补水（hokyu-sui）管上的总阀是关的，系统就充不进水，空气会留在管内。不要只看补水管的压力来判断，应对比阀门前后和回路侧的压力，并核对水位和充水记录。

补水阀平时的开闭状态和自动补水的控制方式，以系统设计和运行规程为准。图中省略了安全阀以及细部的阀门和仪表。

已经满水、没有泄漏、水量保持稳定的闭式回路，即使补水不持续流入，也可以循环。所以"补水总阀是关的"本身不能证明就是原因，要找系统确实缺水的证据。

如果压力反复下降，不要只靠一次次补水了事，还要检查泄漏、排水、安全阀排放以及膨胀设备的状态。膨胀罐（膨胀水箱）的作用是容纳水温变化引起的体积变化，和循环泵的作用不同。

2. 回路中有阀门关着

如果同一条串联路径上的某个截止阀关闭，通过这条路径的循环就会中断。把阀门编号和流向标在系统图上，沿回路走一整圈：泵的吸入侧和排出侧、换热器两侧，直到负荷侧。

支路并联的情况下，关闭某条支路的阀门，可能只让这条支路不流，水仍从其他支路流过。如果总流量看起来正常，但远端负荷还是凉的，就要逐条检查支路的阀门、控制信号和流量平衡的设定。

旁通阀开着，也可能让远端负荷得不到足够的水：水走了阻力小的近路，到不了远处。不要笼统地把所有阀门全部打开，应该把现有的阀位与已批准的调试阀位设定对照。

还要检查手柄位置与内部阀芯不一致的阀门，以及装反或失效的止回阀。读压力表时，要结合表的安装位置，以及它在阀门的哪一侧。

3. 水泵反转

改动三相电机的接线会改变转向，离心泵反转时，流量和扬程都达不到要求。轴在转并不能证明转向正确，应对照泵上的转向箭头和制造商规定的观察方向。

转向确认由负责人员在泵已灌满、阀门处于正确位置的前提下，按说明书的试运转步骤进行。不要拆掉防护罩去靠近旋转部件，也不要让泵空转着看方向。

三相中任意对调两相就能改变转向，这是基本原理，但任何接线变更都必须先隔离电源并确认无电压（验电）。由变频器驱动的泵，要按设备制造商的说明操作，不要认定只改变频器输入侧的相序就能纠正转向。

转速或频率设定低于设计条件，同样达不到预期的性能。请记录指令值和实际运行状态，再把实测的流量和压力，对照泵在实际转速下的特性曲线来看。

4. 管内遗留的胶带、堵帽或盲板

施工后留在原位的保护堵帽、法兰面保护件和临时盲板，都可能堵住流道。保护胶带的残留也是施工方面的一种可能：所有阀门都打开了水仍不通时，可以把它列入排查项。

先查施工记录，以及打开管路或设备检查时留下的记录，再测可疑管段前后的压差和流量。不要用加大泵的转速去硬把堵塞物冲过去，而要制定检查方案，避免把异物带进设备。

打开法兰看内部，必须在停机、隔离、冷却、排水并确认没有残压之后进行。热的或带压的管路接头不要松动，检查前先和施工方商定作业范围。

被切屑、焊渣或锈蚀堵塞的过滤器，也要作为流道堵塞之一排除。要结合过滤网目数及其压力损失，在相同流量条件下比较清洗前后的读数。

5. 高点积气没有排净

首次充水后，空气留在高点或设备内部，会挤窄水的通道，或者被吸进泵里。流量不稳和"咕噜"的水声是线索，但仅凭声音不能断定空气是唯一的原因。

排气要在系统指定的高点、设备和水泵处，按各自的步骤进行；支路多的系统，要分段管理充水状态。并非所有泵都有同样的排气螺钉，运行中也不能随意打开排气阀。

打开热水或带残压的阀门会喷出热水，所以要先在说明书里确认排放去向，以及冷却和停机的条件。在负压位置，排气阀反而会吸入外界空气，单靠增加排气阀解决不了问题。

排气后症状又出现的话，要继续查静压不足、泄漏处吸入空气，以及膨胀设备和补水的状态。从外部进入的空气，和液体自身产生的蒸汽，要区分开，这就是气堵（空气混入）与汽蚀的区别。

6. 水泵与管路不匹配

如果系统已满水、通道畅通、泵转向正确，仍然达不到所需流量，就要把实际管路阻力与水泵性能对照。管路比设计长、管径比设计小、后来加装了设备、控制阀节流过多，都会改变回路所需的压差。

沿满水的闭式回路绕一整圈，上升的水和下降的水在高度上的作用相互抵消。循环泵主要是补偿流动阻力损失的能量，并不是把水提升到楼顶，所以建筑高度不能直接加进循环扬程。

高度并非无关：它会影响最高点的充水压力，以及泵吸入侧让水稳定保持液态所需的压力。向不同水位的开式水箱送水的系统，静水头的边界不同，闭式回路的这套推理不能照搬。

把所需流量下管道、管件、阀门、换热器和各负荷的损失加起来，再选择在该流量下同时满足该扬程的水泵。样本上标的最大流量和最大扬程，不可能同时得到。

更换防冻液或改变其浓度使黏度升高时，回路阻力可能与按水计算时的假设不同。请把使用温度、介质种类和流量作为一组条件，重新代入选型。

是否换泵，要先拿到原因的确凿证据再决定。泵在无流量或有异响的状态下，不要一直试下去。调整设定、改造回路还是更换水泵，应与制造商一起，根据性能是否适合来判断。

静压与循环所需压差：一个算例

在停止运行、充满水的系统里，底部的压力和最高点的压力并不相同。对密度恒定的水柱，高度越高压力越低，所以不能只看底部压力，就判断顶部是否充满。

假设一个虚构算例：从底部到最高点 20 m，水的密度 1,000 kg/m³，底部表压 250 kPa。取重力加速度 9.80665 m/s²，最高点压力约为 53.9 kPa（表压）。

运行时，循环泵会让回路各处的压力升高或降低，所以仅凭这个静止时的数值，不能确定各处的压力。要找出压力最低的位置，需要综合水温对应的饱和蒸汽压、吸入损失，以及膨胀罐的接入位置。

接着假设所需流量下的损失为：管道 15 kPa、换热器 20 kPa、负荷 10 kPa、阀门等 5 kPa。合计 50 kPa，换算成扬程约为 5.10 m，计算中并没有把前面的 20 m 高度加进去。

左侧的曲线坐标不是产品数据，也不是把右侧数值描点画出的。实际设备要把对应型号、对应转速的曲线，与实际管路阻力对照。

在扬程与压力之间换算时，要看吸入侧与排出侧的差值，而不只是排出压力，还要考虑每块表的安装高度。低流量下出现很大的压差，如果是由关闭的阀门或堵塞造成的，并不能证明循环足够。

调试时要记录什么

把这些放进同一份记录：测量时间、泵号、转速、阀位、供回水温度、进出口压力和流量。每一步操作前后的条件都排在一起，就能看出某个动作改变了哪个读数。

如果压力表的取压根部阀是关的，读数可能没有跟随管内的实际压力。还要检查表的量程、零点和取压口的状态。需要更换压力表时，作业方案里要包含隔离和确认无残压。

现场流量计和控制系统画面做比较时，要确认单位和量程一致，例如 L/min 与 m³/h。分清"流量真的为零"和"显示没有刷新"，就不会把仪表问题当成管路问题。

一次改动多个阀门或设定，就无法判断哪一项起了作用。按已批准的步骤，每次只改一项，并记录前后的读数。需要停机的条件要事先定好，出现报警或异常时，不要继续试下去。

症状	需对照的读数	下一步检查
整个回路几乎没有流量	充水压力、泵的压差、转向	是否满水？串联路径、堵塞、空气
只有部分负荷是凉的	支路的流量和温度、阀门的控制信号	支路阀门关闭、空气、旁通、流量分配
流量或压力波动	声音、吸入压力、温度、补水记录	空气混入、汽化、控制或阀位波动
有水流但不热	供回水温度、流量、热源条件	加热能力、换热器、负荷、混合

供回水温差大，可能是流量偏低的线索，但负荷增大时也会出现。要结合流量计读数和热源条件一起看，不要只凭温差就判定系统正常或异常。

图纸上的阀门编号要与设备上的挂牌一致，拆下的保护件和临时部件如何处理，也要记入记录。工程完工后如果系统有变更，要同步更新竣工图和调试阀位设定，下次排查会快得多。

联系供应商之前的检查清单

• 已明确症状：是完全不流，还是有流量但不热
• 流量、供回水温度、进出口压力已在同一时刻记录
• 已确认满水：回路侧压力、充水记录，以及是否有泄漏、排水或安全阀排放的迹象
• 串联路径上的每个阀门都已在图上追过一遍，包括泵和换热器的两侧
• 支路阀门、旁通和流量平衡的设定，已与批准的调试设定对照
• 已对照泵上的转向箭头和制造商规定的观察方向确认转向（有变频器时还要核对变频器设定）
• 转速或频率设定已与设计条件对照
• 已查施工记录中是否有可能残留的堵帽、保护盖、盲板或胶带；已检查过滤器的压差
• 已在指定位置排气；排气后的症状已记录
• 压力表根部阀已打开，表的量程和零点已检查，流量单位已统一
• 设计文件中有所需流量和回路压力损失

向日方供应商或承包商提问的清单

如果设计文件里没有设计流量和压力损失，就回到采购规格书（購買仕様書，kobai shiyosho）里的要求，与供应商确认。设备单体的能力，和装进回路后所需的能力，两者都要对得上。可以问下面这些问题：

1. 设计流量是多少？该流量下回路总压力损失是多少？选型用的是哪条泵特性曲线（型号和转速）？
2. 所需的充水压力和最高点的最低压力是多少？膨胀罐接在什么位置？
3. 补水阀平时处于什么位置？充水是自动的还是手动的？
4. 指定的排气点在哪里？水泵和设备的排气步骤是什么？
5. 以哪个观察方向来定义正确转向？泵由变频器驱动时，转向应该怎样确认？
6. 施工期间是否用过保护堵帽、法兰保护盖、盲板或保护胶带？记录里能否看到已拆除？
7. 如果介质改为防冻液混合液，水泵选型和回路损失应如何重新核算？

询问邮件范例（细节为虚构）：

主题：HW-01 热水循环回路——调试时流量偏低
您好，我们正在调试 HW-01 回路。P-1 泵在运转，但三楼的负荷仍然是凉的。10:00 实测：流量 4 m³/h（设计值 12 m³/h），吸入压力 210 kPa（表压），排出压力 260 kPa（表压）。已在指定位置排过气，主路上的阀门均已打开，转向与泵上的箭头一致。烦请提供：（1）设计流量和回路压力损失；（2）选型所用的泵特性曲线；（3）所需的充水压力和膨胀罐的接入位置；（4）支路阀和旁通阀的调试阀位设定。

以上的位号、读数和设计值均为虚构，请换成你自己的数据。

本文的适用范围

• 本文针对闭式热水循环回路。给生活热水补水的管路，以及向开式水箱送水的系统，工作方式不同。
• 计算只是用虚构数值做的示例，不是任何系统的设计值或最低压力要求。
• 排气和打开法兰，需要按现场规程完成停机、冷却、隔离和残压确认（必要时上锁挂牌，LOTO）；更改接线需要隔离电源并确认无电压。本文列出的是要检查什么，不是作业方法。
• 阀位、充水方式和排气点因系统、因企业而异，应以批准的设计和调试文件为准。国内项目的施工验收一般还会参照 GB 50242（建筑给水排水及采暖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 50243（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等现行标准；具体条款以现行有效版本和合同约定为准，日方项目与国内标准要求不一致时，需要与各方确认。

常见问题（FAQ）

补水总阀关着，循环就一定会停吗？

不一定。如果系统没能充满、留有空气，就可能出问题；如果系统已经满水并保持着水量，仍然可以循环。要看回路侧压力、充水记录以及是否有泄漏或排放，不能只看补水阀的位置。

建筑有 20 m 高，循环泵就需要 20 m 的扬程吗？

不需要。满水的闭式回路里，高度不加进循环扬程。要把让最高点保持满水的静压，和在所需流量下克服回路阻力的压差分开，向开式水箱送水的系统则要另外处理。

压力表读数高，说明水在流动吗？

不一定。阀门关闭或堵塞时，即使流量很小，泵的前后也可能有压差。要把吸入压力、排出压力、流量和阀位放在一起看，只凭排出压力无法确认循环。

排完气之后，为什么水声又回来了？

首次充水留下的空气只是原因之一。还要查压力下降、外部空气被吸入，以及温度变化时水中气体析出。出现时记录压力、水温和补水、排水的历史，追查它反复出现的原因。

换一台更大的泵，就能解决热水回路流量偏低吗？

如果原因是空气、阀门关闭、堵塞或旁通短路，就不能。先确认回路已满水、通道畅通，再把所需流量和实际损失与泵特性曲线对照。

参考资料

• 闭式供暖系统的充水压力、循环损失和排气：Grundfos《Circulator Handbook》"Hydronic Heating Systems"，第 40–41、68–69 页
• 静压、泵的压差，以及高温低压的风险：Grundfos "Static pressure"
• 管路与积气、转向、运行记录和检查：荏原制作所 S 型泵使用说明书（日文）；各型号的允许值在本文中未作一般化
• 闭式回路的水头、循环和流体物性：Caleffi "Physical operating conditions in hydronic systems"
• 空气、流量、阀门与控制问题的区分：Caleffi "Troubleshooting process"
• 泵特性曲线、系统阻力和工作点：Caleffi "Physical concepts that aid troubleshooting"
• 变频器的输入相序与转向：三菱电机 FA 常见问题（日文）
• 断电后的残余电压确认：三菱电机 FR-D700 产品样本"安全注意事项"（日文）；等待时间等事项请按所用设备的说明书执行
• 国内验收标准（仅作范围提示，条款未逐条核对）：GB 50242-2002《建筑给水排水及采暖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 50243-2016《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