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工厂定修是什么:周期、法规与对日协作准备

如果你在日系工厂工作,或者向日本的化工、炼油装置供应设备、药剂和服务,又或者从日本企业采购原料和产品,迟早会听到“定修”(teishu)这个词。客户会要求“请在定修前把备用换热器送到”;供应商会通知“5月定修期间这个产品没有货”;施工单位会在开工几个月前,要你提交作业人员的安全培训记录。
定修是“定期修理”(日语 teiki shuri)的略称,指把连续运转的装置有计划地停下来,打开设备,进行检查、清扫和修理。它大致相当于国内常说的“装置停车大检修”,但周期的依据、组织方式和用工背景都有日本自己的特点。
本文依次说明:日本装置为什么多数每年停一次、少数可以连续运转4~8年,一次定修怎么进行,由谁来做,近年遇到了哪些压力。最后给出准备清单、可以向日方提的问题和一份询问邮件范例。
- 定修是日本装置的计划性停车检修:把运转中无法打开的设备打开,进行检查、清扫、修理和更换
- 默认周期是每年一次,由法定检查的期限决定,典型的是《高压气体保安法》规定的保安检查。经国家认定的企业可以连续运转约4年,最长8年
- 时长取决于装置规模和工程量。年产约60万吨的乙烯装置在2017财年的一次大型定修,工期约2个月,高峰期每天有3000名外部作业人员
- 主要工作:塔器、容器和换热器的开罐检查;泵、压缩机等转动设备的解体检修;管道和阀门的开启检查;仪表的检查维护
- 人手不足和日本的加班上限规定,正在推动行业分散定修时间,并把一部分定修工作转到日常维护中
目录
什么是定修(定期修理)

定修是指把平时24小时运转的装置有计划地停下来,打开设备进行检查、清扫、修理和更换。在炼油和石化行业,目的是让装置恢复到能够安全运行到下一次停车的状态。英语叫 turnaround(TA)或 shutdown,日本现场也说 shutdown maintenance(SDM)。
前面提到,默认间隔是每年一次,经认定的企业可以连续运转约4年,最长8年(后文详述)。日系工厂说的“保全”,大致相当于国内的设备维护检修。日常保全把巡检和小修分散到每一天,而定修是把大量工作集中到一个很短的窗口里完成。
一种是边运转边做的维护,一种是停下来做的检修,两者分工不同。
注:也有只停装置一部分的局部定修,以及为处理故障而临时停车的情况。
日本石油化学工业协会(JPCA)组织的“定期修理研究会”在2019年发布了一份报告,把定修的工作分成五类:
- 塔器、容器、换热器等静设备的开启、检查和清扫
- 压缩机、泵等转动设备的解体检修
- 管道和阀门的开启检查
- 仪表的检查与维护
- 准备工作和辅助工作
规模之大也是一个特点。同一份报告显示,年产约60万吨的乙烯装置在2017财年做的一次大型定修,工期约2个月,高峰期每天有3000名外部作业人员。
年产60万吨级装置的一次定修,要动用这么多人和钱。
来源:定期修理研究会《今后定期修理的应有状态报告》(2019年12月,日文)。随装置规模和工程内容差异很大。
装置停下来就没有产品,所以定修是一段既花钱又没有销售收入的时期。企业仍然要停,是因为日本法律规定了必须在设备停车、打开之后才能做的检查。
日本装置为什么每年停车:法定检查
日本石化联合企业处理的原料和产品,很多属于高压气体或危险物,因此要适用业内所称的“保安四法”:《高压气体保安法》、《消防法》、《劳动安全卫生法》,以及《石油联合企业等灾害防止法》。
决定定修时间的,是只有在设备停下来并打开之后才能做的法定检查。每到检查期限之前装置必须先停下来,所以定修周期是跟着检查周期走的。
默认周期是1年。延长周期的办法,每部法律各有各的规定。
保安检查
性能检查(锅炉、第一种压力容器)
定期检查
室外储罐的保安检查与内部检查
注:周期随设备类型和条件而变。实际检查时间取决于各事业所的许可和认定内容。
《高压气体保安法》:每年一次的保安检查
在都道府县知事许可下,制造一定规模以上高压气体的企业称为“第一种制造者”(dai-isshu seizosha)。依据《高压气体保安法》第35条,第一种制造者对可能发生爆炸等事故的设施(特定设施),必须定期接受保安检查。
检查由都道府县知事、高压气体保安协会(KHK)或指定的保安检查机构实施。位于联合企业区域的事业所适用《联合企业等保安规则》,第34条把频率定为每年一次。其他事业所适用的《一般高压气体保安规则》第79条频率相同(经济产业大臣另行规定期间的设施除外)。这就是常说“日本装置原则上每年停一次”的原因。
锅炉和第一种压力容器:性能检查
《劳动安全卫生法》管辖的锅炉和第一种压力容器持有检查证,有效期为1年(《锅炉及压力容器安全规则》第37条、第72条)。要更新检查证,必须接受登记性能检查机构的性能检查。
原则上,设备要冷却、清扫并打开之后再接受检查(同规则第40条、第75条)。但是,满足通知规定的要求并获得当地劳动基准监督署长认定的企业,可以延长开罐检查的周期,可选2年、4年、6年、8年或12年。其中12年是日本厚生劳动省2021年3月的通知新增的档次。
这里有一个常见的误解:延长的是“开罐检查的周期”,性能检查本身并没有取消。不开罐的年份,仍要以运转中检查或停止时检查的方式接受检查。
《消防法》:定期检查和储罐检查
处理危险物的设施,依据《消防法》第14条之3之2要接受定期检查。对象包括处理量达到“指定数量”(按物质种类规定的基准量)10倍以上的制造所和一般处理所,以及储存200倍以上的室外储罐设施等。企业一般每年至少自行检查一次,并留下记录。
大型室外储罐还有周期更长的检查。容量1万kL以上的储罐,一般每8年接受一次市町村长等的保安检查。1000kL以上、不足1万kL的储罐,每13年或15年需要做一次内部检查,检查罐底板厚度和焊缝。
可见,即使在同一个事业所内,不同设备适用的法律和周期也不同。所以维修计划人员要把所有期限列成一览表,再决定哪次停车完成哪些检查。
与中国做法的对照
上面讲的是日本的制度。中国的压力容器、锅炉属于特种设备,由《特种设备安全法》及其检验规程管理,一般是年度检查加上间隔数年的定期检验,周期按设备类别和安全状况等级确定。国内石化企业也在推行“长周期运行”,装置大检修的间隔因企业而异。
日系工厂在中国境内运行,法律上适用中国法规。日方总部的内部标准和日本的做法,通常是在此之上额外提出的要求。日本的“保安四法”与中国法规并不一一对应,具体周期和范围请以现行标准和设备使用登记资料为准。
这套制度与很多读者熟悉的不太一样。定期修理研究会的报告把各国对高压气体装置的监管分成三类:日本和韩国由法律严格管控;美国、台湾、泰国交给企业自行检查;欧洲是企业自检,再加政府和第三方机构的认证。报告指出,美国、台湾和泰国的法律没有规定固定间隔,但企业仍然定期停车检修,因为不做会推高火灾、爆炸和营业中断保险的费率。
获得认定的企业:4年、8年连续运转是怎么回事
听到有人在谈定修时说“连续运转4年”或“8年”,指的是《高压气体保安法》下的认定制度。国家对保安管理水平高的事业所给予认定,允许它们自行检查,并允许不停车连续运转超过1年。新的认定制度已于2023年12月开始实施。
“4年”和“8年”,是各认定类别允许的连续运转期间。
认定事业所
超级认定事业所
B认定(认定高度保安实施者)
A认定(特定认定高度保安实施者)
来源:高压气体保安协会(KHK)、经济产业省(METI)公开资料,《高压气体保安法施行令》第10条之2。认定类别的中文名称为本文译名。
旧制度:认定事业所与超级认定事业所
在旧制度下,经经济产业大臣认定的企业可以自行实施完成检查和保安检查。认定事业所可以连续运转4年等大臣认可的期间;2017年4月开始的超级认定事业所,可连续运转企业自行设定的期间,最长8年。
这个门槛很高。定期修理研究会的报告在2019年编写时,获得认定的制造事业所只有94家,占日本全部高压气体事业所的0.3%。对多数事业所来说,定修仍然是一年一度的事。
新制度:认定高度保安实施者制度
2022年6月公布的修订法,使认定高度保安实施者制度从2023年12月21日开始实施。这项制度认定能够利用技术自主确保高水平保安的企业,并按其保安能力简化手续和检查。
认定要求有四项:最高管理层的承诺、高水平的风险管理体系、技术的运用,以及包括网络安全在内的相关风险应对。把网络安全列入要求,是因为这套制度以使用IoT设备等为前提。
认定分两类:B认定(认定高度保安实施者)可连续运转约4年,A认定(特定认定高度保安实施者)最长8年。两者都能自行实施完成检查和保安检查,也不再需要向都道府县知事报送检查记录(记录仍须保存)。
这里的4年和8年是连续运转期间,与认定本身的有效期是两回事。认定有效期B认定为5年、A认定为7年(《高压气体保安法施行令》第10条之2),到期要更新。KHK的网站上公开了获认定企业的名单(日文)。
A认定的企业还可以根据设备的劣化状况判断合适的时机,在不停车的情况下实施保安检查。
如何正确理解“4年”和“8年”
这些数字是获认定企业被允许的连续运转期间:B认定约4年,A认定最长8年。它并不表示所有装置都只每4年或8年停一次。定期修理研究会报告中的一家化工公司,定修周期大约是2~4年。
另外,取得《高压气体保安法》的认定,并不会自动延长锅炉和压力容器的开罐检查周期,那要另行办理认定。只有各相关法律的期限都能对得上,整套装置才能连续运转得更久。
定修的流程:从计划到重新开车

定修不只是装置停下来的那几周。它分三个阶段:确定工程范围并下订单的准备阶段,设备停下来并打开的停车阶段,以及重新开车阶段。
工作按准备、停车、重新开车三个阶段推进。
注:这是一般流程。顺序和叫法因装置类型和各事业所的规定而异。
准备:确定工程范围,尽早发包
定修的成败,在装置停车之前就基本决定了。业主要把需要法定检查的设备、上次定修推迟的修理项目,以及运转中发现的问题放在一起核对,确定这次要做的工程清单。清单定不下来,协作单位就没法安排人手。
定期修理研究会的报告提到,双方对“尽早发包”的理解不一样。维修承包商认为,在定修开始前半年到一年下订单才算早;而下订单的石化企业认为,开始前一个月之内下单就算早。这个认识上的差距,是承包商很难凑够人手的原因之一。
停车与开启:切断能量和内容物
装置停下来之后,要降低温度和压力,排空内部流体。如果还残留易燃或有毒物质,打开时可能引发火灾或中毒,所以通常的做法是用氮气或蒸汽置换内部,并加盲板把作业范围隔离开。
日本法律对此有要求。《劳动安全卫生规则》第275条针对拆解化学设备或进入其内部作业的情况,规定要把两道阀门或旋塞串联关闭(双阀隔断,double block),或者插入盲板,同时采取上锁、挂警示牌等措施。
用氮气等置换过的设备内部缺氧,所以人进入之前要先用空气置换通风,并检测氧气、可燃气体和有毒气体的浓度。日本厚生劳动省关于化学设备非常规作业的指南,要求对槽内持续通风,保持氧浓度18%以上、可燃气体浓度不超过爆炸下限(LEL)的五分之一、硫化氢浓度10 ppm以下。
国内的动火、受限空间、盲板抽堵等作业,一般按《危险化学品企业特殊作业安全规范》(GB 30871)和企业的作业票制度管理,具体的检测指标和要求与上面日本指南的数值不一定相同。在中国境内的日系工厂施工,请以所在企业的作业许可和适用的国家标准为准。
定修期间,许多公司的作业人员同时在同一套装置里工作。要用锁和挂牌来固定,防止有人误操作别人正在作业的设备的阀门或电源。具体的隔离、气体检测和进入程序,由各事业所的作业许可制度规定,所以承包商要在现场遵守业主的规则。
检查与修理:多个工种接力
哪怕只是打开再封闭一台设备,也要由多个工种依次接力。报告按下面的顺序描述了开启、检查和清扫的作业:
- 由架子工(tobi,日语“鳶”)搭设脚手架
- 由重型吊装工(juryo tobi,日语“重量鳶”)打开法兰
- 清扫设备内部
- 由无损检测公司进行检测
- 按需要进行修理和收尾
- 由装置所有者的公司检查确认
- 关闭人孔、法兰涂装、恢复保温
- 拆除脚手架
前一道工序没完成,后一个工种就进不来,所以一处延误会波及后面所有工序。另一个难点是,有些劣化只有打开后才能发现,临时增加的修理会左右工期。报告也指出,随着装置老化,材质劣化的案例在增加,修理比新建工程更难。
复原与开车:需要格外小心的阶段
修理完成后,要封闭设备并检查有无泄漏,恢复保温和涂装,再拆除脚手架。然后分阶段提高温度和压力,让装置重新投入运转。
报告写道,多家企业的定修撞在一起、人手又不够时,确实发生过定修期间的故障和重新开车时的问题。停车和开车都是一连串非常规操作,所以作业前的危险辨识尤其重要。
谁来做:业主、总承包商和协作单位

仅靠装置所有者自己的员工,远远做不完一次定修。通常由维修公司担任总承包商(motouke,日语“元請”),下面再挂接各专业施工公司,来凑足人手。
从业主到专业公司,工作分层承担。
注:报告中一家化工公司的例子是,4家总承包商之下一共有20多家分包商。
报告引用了日本维修工业会(Nihon Maintenance Kogyokai)2016年版的调查:维修公司的销售额为9652亿日元。按工程类型分,定期修理占37%,为3520亿日元,是最大的一块,所以定修对维修行业来说也是核心业务。
同一份报告显示,维修行业的人员总数约4.5万人,其中维修公司的员工约2.5万人,其余约2万人靠外包。员工50人以下的公司占维修公司的74%,通常是大公司当总承包商,再起用中小公司。
单靠一个地区的人手不够,所以从其他地区出差支援是默认的前提。塔器等静设备的工程外包比例高;泵、压缩机等转动设备需要专门技能,能承担这类作业的人员常常被各家抢着用。
定修面临的压力:人手不足、工期变长、加班上限

现在,定修这种做法本身正在面临压力。JPCA在2019年成立定期修理研究会来梳理问题,请来外部专家和五个行业团体合作,包括日本石油联盟、日本化学工业协会、日本塑料工业联盟,以及日本维修工业会(Nihon Maintenance Kogyokai)和日本无损检测工业会(Nihon Hihakai Kensa Kogyokai)。
四项压力叠加在一起,使得招人和守住工期更困难。
来源:定期修理研究会《今后定期修理的应有状态报告》(2019年12月,日文)。数字为报告编写时的数据。
季节性扎堆与停车时间变长
定修集中在春季和秋季,因为这两个季节最适合户外作业。报告提到,若把定修安排在夏季,担心作业效率下降,还要增加防中暑的负担。由于很多公司都选同样的季节,四处奔波的作业人员以及起重机等设备就不够用。
另外,装置老化使每次定修的工程量增加了,连续运转期间越长,工程也越容易集中到一次停车。2019年,报告预计到2022年日本一半以上的乙烯装置将超过50年,并指出定修天数已从原来的25~30天延长到50~60天。
人员减少、年龄偏高
维修行业中60多岁人员的比例逐年上升。长期以来为定修提供增援的建筑业,从业人员也在减少,报告认为今后很难指望建筑业的支援。
最严重的是能管理现场的施工监督人员不足。即使凑够了作业人员,没有能管理工期和安全的人,工程也推不下去。这个岗位非常依赖经验,所以企业必须有意识地建立技能传承和人才培养的机制。
日本的加班上限规定
日本从2019年4月起分阶段实施加班上限规定,原来有缓冲期的建筑业,从2024年4月起也被纳入。即使有临时特殊情况,也必须控制在每年720小时以内,含休息日劳动的每月不到100小时,以及2~6个月平均每月不超过80小时。
报告编写时,定修期间员工和施工人员的加班,按2个月平均每月超过80小时,有些甚至超过100小时。靠加班在短时间内把工程压完的老办法,在制度上已经行不通了。
报告还强调,业主不能以发包合同为由推卸责任,并提到日本政府已要求行业团体,劝告会员企业不要向合作方或分包商提出不合理的订单。
顺便说明,中国的加班限制由《劳动法》等规定,一般是每日有上限、每月累计有上限,具体以现行法规为准。中国境内日系工厂的定修,要按中国的劳动法规排班;日方协作单位带来的做法,不能直接照搬。
行业如何应对
应对措施分三个层面:整个行业、业主与总承包商、技术与制度。
按“谁来行动”,措施分属三个层面。
依据定期修理研究会报告和经济产业省关于认定高度保安实施者制度的资料整理。
分散定修时间
定期修理研究会认为最有望见效的措施,是分散定修时间。各公司的定修不重叠,人员和设备的争抢就会减少,既有利于施工质量,也有利于产品稳定供应。
这意味着同行竞争对手之间要协调日程,所以JPCA与日本公正交易委员会磋商,就定修日程协调取得了谅解。报告建议由与各方没有利害关系的团体事务局和学者设立“定修会议”并制定指南,把2023年以后的定修作为协调对象。
把定修的工作转到日常维护
另一个思路是降低高峰本身。报告里有一个炼油厂的测算:作为定修核心的动火作业持续41天,高峰期要动用1900人,而日常维护的高峰是650人。
采用在线检验(OSI)等方法,把定修工程的10%转到日常维护,据测算高峰期人员可以从1900人降到1510人。运转中能测到的设备状态数据越多,停车时需要打开的设备就越少。
统一手续和培训,增加可作业的时间
定修期间,进入现场的手续和安全培训也很占时间。报告建议统一作业许可等表单,设置在不同事业所之间通用的基础安全培训科目,并通过云端共享作业人员的资格和培训记录。把安全培训放在夏季或冬季的淡季完成,就不会挤占定修期间的作业时间。
利用认定制度和智能保安
2023年开始的认定高度保安实施者制度,其背景之一是应对保安人才不足。能通过传感器持续监测和数据分析掌握设备状态的事业所,可以更灵活地决定连续运转期间和检查时间。
定修次数减少,人力需求总量会下降,但每次定修的工程量会增加。延长间隔,与让每次定修的工作量保持在可承受的范围,必须一起规划。
与日方定修打交道,要准备什么
定修的影响不止于装置围墙之内,对你意味着什么,取决于你的角色:
- 原料或产品的采购方:供应商定修,就是它的供货停止的时期。报告指出,客户行业认为需要提前备货,而且担心定修撞车时供应不稳。报告还提到,有些产品会随存放时间而变化,所以提前囤货并不一定都能满足需求
- 设备和备件供应商:更换和改造工程要安排在定修期间,所以方案和交货的截止时间,是从定修日期倒推出来的
- 维护和生产部门的技术人员:搞清楚每台设备适用哪部法规、下次检查期限是什么时候,就更容易看懂定修计划的逻辑
- 承包商和检查公司:工程范围往往定得比承包商希望的晚,进场手续和安全培训要花时间,加班又有法定上限。安排人员和文件时要把这些约束考虑进去
定修日期通常会较早与合作方共享。只要问一句“下次定修是什么时候,周期是几年?”,就能从中看出客户或供应商的投资和生产计划。还要留意日方的定修日程可能与中国的春节、国庆假期冲突,需要提前确认。
准备清单
- 定修的开始和结束日期,是全厂还是只涉及部分装置
- 你供货或依赖的装置和设备,是否在本次定修范围内
- 设备或备件到达现场的截止日期,从停车日期倒推
- 发货前必须完成的工厂验收试验(FAT)或见证检验
- 你的作业队伍要提交的进场文件、安全培训和资格记录,以及各自的截止时间
- 你是直接在业主之下作业,还是在总承包商之下作业,以及谁来签发作业许可
- 采购方:供应中断几天,需要备多少库存来覆盖
- 本次之后的下一次定修,以便规划超出本周期的安排
可以向日方提的问题
- 下次定修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是全面停车还是局部停车?
- 周期是每年一次,还是已获得认定、可以连续运转更久?
- 工程范围什么时候确定?订单什么时候下?
- 我方的设备、备件或文件,最晚什么时候必须到现场?
- 需要办理哪些进场手续、参加哪些安全培训?培训能否在定修前完成?
- 我方是与贵公司直接签约,还是通过总承包商(motouke)签约?
- 供货方:哪些产品会断货,断多久?应该什么时候下订单备货?
询问邮件范例
下面的邮件是虚构的范例,请按实际情况修改。给日方的邮件可以用英文或中文写,必要时请懂日语的同事译成日语,更容易得到回复。
主题:关于贵厂下次定修(定期修理)的日程
田中先生:
为了安排我方的交货和人员,请告知贵厂下次定修的以下信息:
1. 开始和结束日期,以及是全面停车还是局部停车
2. 我方更换备件必须到达现场的截止日期
3. 我方作业人员需要办理的进场手续和安全培训,以及各自的截止时间
4. 我方是直接在贵公司之下作业,还是在总承包商之下作业如果部分日期尚未最终确定,也请提供暂定日期,我们可以据此提前开始准备。
此致
敬礼
本文的局限
- 本文介绍的法律和周期是一般规则。各事业所实际的检查时间,取决于它自己的许可、认定以及所涉设备
- 关于定修规模、人员和加班的数字,来自2019年编写的报告,反映的是当时的情况,因装置和行业而差别很大
- 报告和案例主要涉及石化和炼油,其他行业的做法可能不同
- 本文介绍安全规定和做法只作背景说明。在现场,一切隔离、气体检测和受限空间进入,都以业主的作业许可和程序为准
- 文中日本法律和认定类别的中文名称是译名,有需要时请核对日文原名;对中国法规和标准的提及只是概略说明,请以现行有效版本为准
常见问题
“定修”是什么意思?
定修是“定期修理”(teiki shuri)的略称,指对连续运转的装置有计划地停车,打开设备进行检查、清扫、修理和更换。日本的现场也叫它 shutdown maintenance(SDM),大致相当于国内的装置停车大检修。
日本的装置多久做一次定修?
默认每年一次,因为《高压气体保安法》要求每年进行保安检查。获得认定的企业可以连续运转约4年(B认定)或最长8年(A认定),实际周期各不相同。行业报告里的一个例子,周期大约是2~4年。
一次定修要多长时间?
取决于装置和工程量。2019年的行业报告指出,定修天数已从25~30天延长到50~60天;年产约60万吨的乙烯装置的一次大型定修,用了约2个月。
日本的定修为什么集中在春季和秋季?
这两个季节最适合户外作业;夏季定修会引起对效率降低和防中暑的担忧。由于定修重叠会争抢人员和设备,行业正在努力把日期分散开。
供应商定修期间会断货吗?
会,停车的那些装置会断货。要按这些装置在定修期间没有产出来做计划,尽早向供应商问清日期,在产品允许的情况下提前备库存。
资料来源
- 定义、规模、课题与建议:定期修理研究会《今后定期修理的应有状态报告》(2019年12月25日,日文)、简版(日文)
- 定期修理研究会的背景:日本石油化学工业协会(日文)
- 保安检查:《高压气体保安法》第35条、《联合企业等保安规则》第34条、《一般高压气体保安规则》第79条(e-Gov,日文)
- 旧认定制度:KHK“超级认定与自主保安认定”(日文)
- 认定高度保安实施者制度:经济产业省高压气体保安室“关于《高压气体保安法》新认定制度的运用”(2024年3月26日,日文)、KHK“认定高度保安实施者 特定认定高度保安实施者”(日文)、《高压气体保安法施行令》第10条之2(e-Gov,日文)
- 锅炉与第一种压力容器的检查:《锅炉及压力容器安全规则》第37、38、40、72、73、75条(e-Gov,日文)、厚生劳动省关于锅炉等开罐检查周期认定制度的通知(2021年3月29日,日文)
- 设备开启与进入槽内的安全措施:《劳动安全卫生规则》第275条(e-Gov,日文)、厚生劳动省“化学设备非常规作业的安全卫生对策指南”(2008年2月28日,日文)
- 危险物设施的检查:日本总务省消防厅“危险物设施保安检查及定期检查的制度概要”(日文)
- 加班上限规定:厚生劳动省工作方式改革专题网站“建筑业”(日文)
日文原文本指南改编自 MONOSCOPE 面向日本读者撰写的文章:定修(ていしゅう)とは|プラントの定期修理の周期・期間・工程と人手不足の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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